涣卦和节卦，一个该散一个该收——散完不收，人心就回不来了

涣卦和节卦，是《易经》第五十九、六十卦。一个讲散，一个讲收。

这两卦，是做团队的人迟早要碰上的。

我认识一个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三十五六岁，公司做了六年，四十多人。

去年年初，公司走了三个核心。

走的原因不一样：一个嫌钱少，一个嫌没成长，一个跟合伙人闹了意见。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剩下的人普调了薪资。

第二件，把考勤、报销、审批全部收紧，日报改成一天两次。

半年后，又走了七个。

他找我，说我加了钱，管得更严了，为什么人还是走。

我说，因为你把涣和节都用错了地方。

涣卦的卦象是风行水上，上面是巽，下面是坎。

风吹过水面，波纹一层层散开。

象辞说：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享于帝立庙。这是《易经》里很特别的一句。

人心散了，古人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发钱，是立庙。

庙是什么？是一个大家都认的东西。

它可以是祖宗，可以是神，可以是某种共同的信念。总之得有一个高于每个人的东西，把大家拴在一起。

涣卦的卦辞还有一句：王假有庙，利涉大川。

有了这个庙，才能过大河。

这句话放在今天，就是：一个团队，得有一件大家都信的事。

不是墙上贴的价值观，是大家心里都认的那一句。

比如我们做的东西，得让客户敢用，比如这活我们不能糊弄，比如跟着我干的人不能吃亏。

这种话，不用多，一句就够。但得是真的，你自己得先信。

团队散了，最先散的不是人，是这句话。

人不信这句话了，你加多少钱，都是买时间。时间一到，人还是走。

所以涣卦的解法不是加钱，是把那句话重新立起来。

怎么立？不是开会宣布，是做几件能证明的事。

该退的钱退了，该认的错认了，该护的人护了。

三件事做完，那句话才回来。

节卦是另一头。

节是水泽节。上面是坎，下面是兑，泽上有水。

泽里有水，多了要溢，少了要干，所以得有个度。

象辞说：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制数度，是定标准、定规矩、定数量。议德行，是讨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节卦的卦辞有个前提：苦节不可贞。

太苦的节制，守不住。

这五个字，救过很多人。

很多管理者一收紧，就往死里收。

日报一天两次，审批五级，报销要三张单子，出差要提前两周申请。

这不是节，这是苦节。

苦节的后果是什么？是人在你这儿干活，天天觉得被防着。

被防着的人，不会跟你吵。他会悄悄找下家。

节卦里有个爻，说得特别清楚。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苦节，守下去是凶。

《易经》很少这么直白地说一个做法是凶。

所以节制这件事，关键是找到那个度。

度在哪？在必要和多余之间。

必要的规矩，是让事能跑起来。多余的规矩，是让人不舒服。

考勤是必要的，一天两次日报是多余的。

预算审批是必要的，五级签字是多余的。

节卦里还有一个爻我特别喜欢。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不节，就会叹气。但无咎。

这句的意思是：该节制的时候没节制，会难受，但不算大错，因为还能改。

这句给很多人留了余地。

很多老板不是不懂节制，是之前没节制，现在不得不收。收的时候难看一点，正常。

关键是别收成苦节。

再说回那个创始人。

后来他没再加钱，也没再收紧。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公司的分配规则重新写了一遍，写清楚每个人在什么情况下能拿到什么，贴在群里，谁都能问。

第二件，把日报取消了，改成每周一次十五分钟的面对面，只聊两件事：这周卡在哪，需要我做什么。

一年下来，人没再走，还进来了五个。

他跟我说，原来人不是被钱留住的。

我说，人是被一句这事说得清留住的。

分配说得清，规矩说得清，谁负责说得清。说得清，人心里就有底。有底，就不会乱走。

涣和节，是一对。

涣是散，散的时候要立庙。节是收，收的时候要留度。

最怕的是搞反了：散了就加钱，收就收到死。

加钱买到的是忍耐，收到死逼出来的是离心。

这两样都不是凝聚力。

最后说个判断办法。

你现在这个团队，如果明天有人在群里问我们到底为什么干这个，有没有人能一句话答上来，而且答得让人信？

答得上来，你的庙还在。

答不上来，就该先立庙，再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