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蟄伏記

啪！驚堂木一響，各位看官，咱們聊聊京城威遠鏢局的一段奇事。局裡新來個學徒，姓趙，練過幾年外家硬拳，便自認武功蓋世。進局頭一天，在院子裡連打了三趟拳，就惦記著押趟十萬兩白銀的大鏢。他看誰都不順眼，覺得總鏢頭老李頭也就是個看大門的糟老頭。

老李頭安排他送幾箱藥材去鄰縣。他嫌不夠威風，非要扛兩把八十斤的大刀片，騎匹高頭白馬，弄得跟將軍出征似的。到了悅來客棧，扯著破鑼嗓子嚷嚷自己刀法多絕，嚇得同車鏢師直翻白眼。

半夜，幾個蒙面毛賊摸進院子。他嗷一嗓子拔刀就砍，結果八十斤的大刀「咔嚓」一聲死死卡在房柱裡，拔都拔出來。賊沒抓著，火把掉在地上，把珍貴的藥材燒了一半，險些把客棧點了。老李頭氣得鬍子直抖：「誰讓你帶大刀的？」

回局後，他被罰去後廚劈柴。斧頭掄得呼呼作響，木屑崩了胖廚子一臉。又去馬廄餵馬，被棗紅馬尥蹶子踹了大腿。他癱在馬槽邊，秋風一吹，心裡拔涼拔涼的。

掃地的啞巴老頭遞來塊熱毛巾。這老頭其實是退隱的老鏢師，慢悠悠開了口：「小子，剛下山的虎得先學貓步，沒長全鱗片的龍得先學潛水。你連規矩、暗道都沒摸透，急著出什麼風頭？把心沉到肚子裡，功夫在詩外啊。」

從此他收起狂態，默默劈柴餵馬。閒時跟車夫學看天象辨風向，跟老鏢師記沿途地形和客棧底細。五年後，一夥悍匪在黑風谷劫道，他憑藉對地形的熟稔，指揮鏢師結陣，保全了十萬兩鏢銀，順理成章接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