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工钱挖人该不该走?一卦说透老东家与新机会
被挖墙脚要不要跳槽?粮行账房周成被新东家三倍工钱两次登门,腿比心快。先生起出泽山咸六二动:咸其腓,凶,居吉——今年动则凶、坐则吉,只谈不签。应期排在来春,旺气是给筹码的,不是给令箭的。

初秋的申时,日头偏西,茶馆里还坐着七八成客。
周成是"裕丰号"粮行的账房,在这家铺子做了第六个年头。他进门时没像往常那样先招呼一声"一壶高碎",只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坐定,半天才开口:
"先生,我想辞馆。您给看看,能动不能动?"
我让茶博士添了壶热水,把三枚铜钱推过去:"既问正事,就正经起一课。手净了,心放平,想着你这事,掷六回。"
铜钱落在桌面上,叮当有声。六回掷完,排出来是泽山咸,六二老阴发动,互卦天风姤,变卦泽风大过。
我看着盘,没急着说话。
"怎么?"周成凑过来,"卦上不好?"
"卦上挺好,"我说,"就是你的腿,比你的心勤快。"
他一愣。
我指着动爻给他看:"这一卦叫泽山咸,咸就是感应的感。卦辞说'咸:亨,利贞,取女吉'——亨通,守正,明媒正娶地成家,吉。动的是六二,爻辞六个字:**咸其腓,凶,居吉。** 腓是什么?小腿肚子。感应应到了小腿肚子上——心还没拿定主意,腿先想迈门槛了。这时候往外动,凶;踏踏实实坐着,吉。"
周成嘴硬:"我可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小半年了。"
"想了小半年,想明白的是'不想待',不是'要去哪儿'。"我说,"再说,外头是不是真有人招呼你?"
他脸色变了一下,笑了:"这也看得出来?城南新开的通海号,托中人递了两回话,请我过去做账房头儿,工钱开到三倍。"
"这就对上了。"我点点头,"六二跟九五,阴阳正应——外头确实有人跟你遥相呼应,不是你空想。可爻辞明明写着'居吉'。有应,不等于该动。你听我把过程卦说完。"
"这事往后走,是天风姤。姤就是邂逅,半路撞见。上卦是乾天,来势不小——通海号门脸大、口气大,是不是?"
"可不是,"周成来了精神,"三进的铺面,门口拴骡子的桩子都比别家的粗。"
"姤卦的卦辞怎么说的?**女壮,勿用取女。** 一个女子,太主动、太壮实,半路跟你挤眉弄眼,这种不能娶回家。你回头想——咸卦说'取女吉',那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正妻;姤卦说'勿用取女',那是艳遇。你在裕丰号六年,账上从没差过一文,东家工钱按月不短、年节花红没漏过,这是正妻,左手摸右手,没新鲜感,可她给你养家。通海号三倍工钱、两次登门,殷勤得过了头——你打听过没有,他们原先的账房呢?"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说是……跟东家拌了嘴,走了。还有一个,干了不到半年,病了。"
"一个拌嘴走的,一个累病的。"我说,"你再看归宿卦,泽风大过。卦辞当头两个字:**栋桡**——房梁压弯了。下卦的山化成了木,泽水漫过去,《象》上叫'泽灭木'。什么意思?那位子看着是根挑大梁的料,压上去才知道,一个人扛三个人的担子,权责对不上,名头大、里子空。梁是弯的,你力气再大,架上去也是塌。"
我给他倒了杯茶,接着说这里头的道理:"这卦里,你是兑金,裕丰号是艮土。土生金——这铺子现下是养你的。土在秋天虽然不算旺,可一勺一勺,没断过你的口粮。眼下是申月,又赶上申时,秋金当令,双金加身——说句不怕你骄傲的,你这会儿正是本事最硬、行情最高的时候。可人一硬,就容易觉得'我还在这儿耗什么'。你那小腿肚子,就是这么痒起来的。"
"可旺气是给你筹码的,不是给你令箭的。再看通海号那头——互卦里就见巽木,秋天的木是死木。木是金要克的东西,克过来便是财。死木是什么财?看着一大堆,到手是朽的。变卦之后艮土化成巽木,你从'被人养'翻成'去克它'——克朽木不费劲,可朽木挑不起房梁。三倍工钱买的是什么?是压弯的那根栋桡。"
周成端着茶,半天没喝。
"那我就一辈子耗在裕丰号?"
"卦没让你耗一辈子。"我笑了,"卦说的是'今年别动'。我给你排个日子:眼下申月酉月,金最旺,你气最浮,只谈不签——中人再来递话,客客气气应着,聊聊行情不妨,字,一个都别签。进了九月戌月,土旺生金,裕丰号那边多半有动静。秋收旺季,粮行离不得账房,东家说不定要加工钱、抬身份,先接住,这是你正妻给你添的嫁妆。亥月子月,冬天水旺,你心气松下来,外头机会也活泛,那时候可以认真看、认真谈,还是别急着落笔。真正的时机在明年开春,寅月卯月,木旺得春——到那时死木活成了旺木,财星得地,外头若有真机会,才是真材实料。你一个金,去克旺木,克得住,也值得克。那时候动,才叫'取女吉',明媒正娶。"
"要是通海号等不到开春呢?"
"等不到开春的,就不是你的姻缘。"我说,"哪有三媒六聘催着你下月过门的?催得越急,越是艳遇。"
周成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先生,我也不是不知道裕丰号待我不薄。就是每天翻开同一本账,看着窗外那条街,腿就痒。"
"痒就对了。"我把铜钱收起来,"咸卦专讲感应。人跟差事处久了,跟人跟人处久了一样,都有痒的时候。可你记住——这回痒的是小腿,不是心。心要真想走,卦不会给你一个'居吉'。"
他站起身,把茶一口喝干:"行,那我回去接着翻我的账。"
门外日头又斜了些。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象传》那八个字:**虽凶居吉,顺不害也。**
腿安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