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的故事-乾卦初爻故事

春秋中葉，晉國六卿傾軋，趙氏危如累卵。趙氏遠支子弟淵，身負王佐之才，卻斂藏鋒芒，甘為府中執戟之士。宗女瑤，性慧黠，善鼓琴，常於水閣撫《鶴鳴》之曲。兩人隔水相望，目成心許。瑤慕其才情，暗贈以玉玦，期以白首。

然淵深知，智氏已生吞併之心，趙氏大禍將至。此時若展露才華，必成眾矢之的；若應允瑤之情，更會令其背負私通之譏，累及宗族。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是夜，瑤攜玉玦至淵之偏院，眼波流轉，低語曰：「君有凌雲之志，何苦自困於此？妾願隨君，隱於江湖。」淵凝視玉玦，指尖微顫，卻終未接。他退後一步，長揖及地，緩聲道：「姬且看這庭中深井。」

瑤探頭望去，井水幽暗，深不見底。淵聲音清冷，卻透著悲涼：「《易》云，乾卦初九，潛龍勿用。龍潛於淵，非無飛天之志，乃知風雲未際，妄動則死。淵今若受姬之玉，是引火燒身，累姬以不義。情之所鍾，當以克制為深，非以占有為快。今時局如沸，吾等唯有隱忍，方得保全。」

瑤聞言，如遭雷擊，玉玦自手中滑落，碎於青石。她凝視淵之雙目，見其中深情與決絕交織，忽而淒然一笑，斂衽還禮：「妾知君心矣。」遂轉身沒於夜色。

自那以後，淵仍為執戟士，瑤亦嫁於韓氏，兩人形同陌路。

數年後，下宮之難起，趙氏幾近滅族。淵以死士之姿，護趙氏孤兒突圍，終助趙氏復興，位至上卿。

及至天下稍定，淵重遊故園。水閣已傾，唯餘枯井。淵立於井畔，解下腰間佩劍，沉於井中。水波微漾，倒映出他斑白的鬢髮。

風起，落葉滿階。淵負手而立，望長空孤雲，低吟：「潛龍，勿用……」餘音散入暮色，再無痕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