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困难怎么办?看归有光从乾卦九二里悟出的寻物之道
归有光遗失文稿,从乾卦九二爻辞中悟得应对之法,终在田畔遇老儒得解。
嘉靖年间的昆山,梅雨刚歇,归有光在书房里转得像个被线拴住的陀螺。案头那部写了三年的《项脊轩志》初稿,昨夜还就着灯影改了半页,今早掀开砚匣,居然连个纸角都没剩。
书童阿福蹲在门槛上抠鞋底的泥,嘴里嘟囔:“先生,要不咱报官?”归有光摆手——为了一摞稿子惊动县衙,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他丢了传家宝。再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问起如何应对之道难题,他平日里给学生讲《易》讲得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反倒乱了方寸。
他踱到书架前,指尖扫过那卷翻得卷边的《周易》,忽然停在乾卦九二那页。“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他盯着这八个字愣了半晌,忽然拍了下脑门:自己这些天只顾闷在书斋里翻箱倒柜,可不就是困在“潜龙勿用”的死胡同里?真要琢磨如何做出正确决定,哪能关起门来瞎想,得走出去,见见世面,问问旁人。
说走就走,他换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沿着项脊轩后的田埂往村里走。刚过立夏,稻田里的水映着天光,蛙鸣声此起彼伏。走到老樟树下时,见邻村的陈老儒正坐在石墩上晒书,脚边摆着个竹编的书箧。
陈老儒是个出了名的“拾物不昧”的主儿,上个月还在村口贴了张告示,说捡了半筐绣花鞋,让失主去认。归有光心里一动,上前作了个揖,把丢文稿的事儿说了一遍。
陈老儒摸着白胡子笑:“我说前儿个清早,是谁家的稿子被风刮得满田埂飞,我捡了半天才凑齐,压在砚台底下晾着呢。我还寻思,这字写得歪歪扭扭,口气倒不小,还‘庭有枇杷树’——怎么,你家枇杷树成精了?”
归有光又好气又好笑,连连道谢。陈老儒把文稿递给他,又补了句:“年轻人啊,遇到困难怎么办?别总在屋里打转。你看那龙,潜在渊里没人看得见,游到田埂上,才有人知道它的本事。”
归有光捧着失而复得的文稿往回走,风掀动纸页,枇杷树的影子落在字上。他忽然明白,这“见龙在田”哪里是说什么龙,分明是说人遇到坎儿的时候,别把自己困在方寸之地,走出去,见见人,说不定答案就在田埂边的樟树下等着呢。
回到书房,他把文稿重新装订好,又在扉页上补了一行小字:“失于雨夕,得于田畔。”至于那句“利见大人”,他没写——毕竟陈老儒总说自己就是个晒书的老头子,担不起“大人”两个字。可归有光心里清楚,能在你乱了阵脚的时候,递你一摞吹干的稿子,说句透亮的话,这样的人,不是大人是什么?